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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分钟

《未央》(尾声)

2025年9月4日
2026年5月6日

摘要

断断续续写了一暑假为《未央》结尾,于2025.9.4完成。

夜晚,又是夜晚。在被游戏填充的一天天里,我终于找到了这样的时间,来让我回到这里安置湮灭的魂灵,来让我来到这里修缮未完成的篇章。这般水平铺展、垂直浮动的注脚总要有块砖压着才更显结实。它需要结尾,也渴求结尾。说起来可笑,遗忘手指十几年重复的动作仅仅需要一个月。上次写字也就是抄写志愿的时候,笔就已经跌跌撞撞不听使唤了。由此,指纹在这里开出了花,半平米的荧屏把纸条代替。荒诞的过度,又平常到内心无任何波澜,就像那酿制了十二年的酒不陈不香、荡开方寸皱纹苍白了一抹青丝,大兴的土木,冰封的春。

让我理理这短短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6月初那几天,我与大脑重归于好,与腰酸握手言和,算是落成了一个不错的结果,至少没有疼到无所适从的程度。最后一天呆在教室的中午,我们听了一首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2点整,或许是巧合吧,激昂的钢琴声和喧闹的铃声混在一起,夹杂着书本声一阵又一阵。那时,无名的悲壮感从内向外地铺展开来,扩散到整个教室。同学静了,老师怔了,时钟发愣了。征服于弦、鼓与钢琴,我知道了什么叫道别。没有《起风了》全班合唱的氛围,没有“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的热烈,它告诉我们要感谢痛苦。若无痛苦,教室里就不会有备战高考的身影;若无痛苦,我们就不会相互尊敬和赞叹;若无痛苦,再见也毫无意义。痛苦是一束来自大地的锋芒,痛苦是一把割你的镰刀,痛苦是一位无家可归的少女,痛苦是你自己。

那晚,我们过了一个预制的、程式化的喊楼活动。虽然只持续了几分钟,但短暂的瞬间迸发了无数同学对高中三年的回忆:楼下些许用试卷叠成的纸飞机,走廊上摇摇晃晃的相机,还有广播里某首不知名的粤语歌。同样,年级主任把他的优良作风延续到了高考前最后两天,竟然会震怒于我们的癫狂状态而激情开麦。事后短视频平台上的限流与删除更是令人发指。

6月6号,我们转战去秋实。8点08分,目送其他考生去各自的考点。旁边的鞭炮上万响,数十米外还震耳欲聋。上午,我为22班打扫了最后一次卫生以示告别。秋实的楼是热且破旧的,空调渗水,黑板肮脏,有种复读生懒散的遗风。发了饭票和准考证,就在这一片地方临阵磨枪。下午是语数备考,虽然我不知道看什么好。看了看默写,又不知道怎么复习,于是果断放弃。至于作文和答题模板什么的从未认真背过。跟我死磕到底的语文老师依然十分敷衍,说了句不要让语文影响你的高考成绩就走了。是的,这就是和她的最后一句话。为了形象,她专门穿了件红旗袍来送考,十分正式。那天我还是主要在看数学,把试卷上的易错点抄在了几张纸上,一遍一遍地过,同时一张试卷一张试卷地看,以防遗漏。压轴题创新题自然是放弃的,把基础分拿到考个110+就可以,我当时想。由于手机在,加上同学都很吵闹,我并没有太专注,但至少考前完整地过了一遍。放学时间提前到了21点,但回家我也没有啥学习的欲望。就像往常一样,我还是该玩的玩,刷到考试相关的就去补一下知识点,没有太焦虑。这高中给我上的,连明天要高考都不是很在意。其实近几个月的大小考我都没在意过,该熬到12点的还是熬到12点,第二天考试还可以奇迹般地保持清醒。

6月7号,高考第一天,早餐供应并没有让我满意,而且从自由选择变成了强制定量,难吃到没法评价。7点多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之前一直打算构思海子诗句引入型议论文,连忙打开DeepSeek问了一句,以海子《单翅鸟》为开头写高中议论文,如何体现思维深度,并连忙记了几句话,比如“飞。必须飞”“单翅鸟朝向天地的头颅,是命运重压下灵魂不屈的宣言”之类的东西,发卷之后一看作文题立马就想起来刚记的素材——以《折翼者的苍穹》为题,以海子“单翅鸟为什么要飞呢”引入,再用那个短句结尾,这50分不直接拿下?做的时候也没啥太奇怪的感觉,除了阅读量和理解量大了一点,好像不算太难的样子,无非是语用有点创人罢了。作文完篇的时候仅仅剩下5分钟,这是我高三语文写的最慢的一次,要知道平时我可是写完发愣半小时的呢。

中午饭依然很难吃,但坐我旁边的送考老师们竟然异口同声地夸这伙食,说什么牛肉量大味足,又说物美价廉的。难不成史也要分个三六九等?咱侯集的是上等史,而其他学校吃的是下等史,下等史养出来的人见一见异域风情,夸一下也是没什么问题的。下次要不把那些震碎我三观的土特产拿出来给他们尝尝?

下午的数学,3点考试,2点集合,跟语文一样的激情助威。不过下面掌声就跟上午不一样了,稀稀拉拉的。天依然热,播报依然熟悉,只是多了点滔滔不绝的来客。篮球场成了真正的战场,把条条横幅捧得火红。这会进考场依然没带什么东西,寥寥几张a4纸成了我对高中数学的最后青睐。

拿到试卷先注意到的是19题不再是创新题,立体几何考了极少见的外接圆。前几题做得很快,打铃前做了差不多一面,动笔验算完再顺手填答案。单选第八题眼疾手快地带了几个数就做出答案了,感觉不是很难。到了多选10题开始卡壳了,D选项一直拿不准也没有思路,看着最小面积是18但不敢选,纠缠了好几分钟还是选上了,决定赌一把。到11题我就有点上头了,选完A之后就把bcd的条件带到式子里验算,最后选了ACD。这一轮计算下来花了我快十分钟的时间。

填空14题是我的第二个卡壳点,期望表列在那里,我也不敢轻举妄动直接结束。阅卷无数的经验告诉我,你一定少情况了,那上下班取雨伞就是鲜活的例子。于是一顿操作下去,又是几分钟,还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确定答案。最后我还是按这个期望表硬算了个答案填上去,此时时间已过半。

不知是不是一天一套数学卷带来的麻木感在作怪,直到16题数列通项公式求错,抬头看那电子钟上天杀的16:10,我才反应过来我在高考。于是神经紧绷,于是无所适从,排查着,代入着,不放过任何一个次方。终于,十几分钟之后,我找到了包括但不限于计算,排版,错位相减的所有错误。快速处理完17题后仅剩半小时。也就是说,我要花四分之一的时间抢到尽可能多的分。第一问是必拿的,第二问能不能做全看运气。此间计算疏漏从未消失过,比如18题的坐标和19题的三角函数零点。剩了不到10分钟回去检查,竟然发现15题第二问的卡方也算错了,少乘了一个数。最后得到了个出乎意料的数,急急忙忙检查完一遍草稿就写上去了。

打铃,交卷。那个虐我千百遍的数学就这么结束了。

像往常一样,考完后我依旧抑制不住对答案的欲望。它对我影响很大,但不去看我会更难受。那一整个晚自习我就没离开过b站和DeepSeek,只要有人发我就会去看。首先流出来的是19题,然后是错题满满的回忆版试卷。窒息,紧张,落寂,期待,除此之外我不再关心任何事。选择题和很多人对,大差不差,原卷流出来的时候看了一下题,也确实如此。多选10和11网传答案里,10漏了,11全错。再看那第10题的条件y=kx,我就觉得天塌了。我觉得我读错题导致全部选错,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按这个条件会跟ab选项矛盾。最惊喜的就是填空题全对,以及17题外接球考前复习到了。与此同时,我把10和16题发给DeepSeek去做。跳动的字节,雀跃的心。就这样,那二十分钟,我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ai一点一点生成每一个步骤,哪怕偶尔有老师来,我也会在复习资料上列出条件,把那几道存疑的题目重新做一遍,然后再回忆考场上写的东西,直至得到与结果一致或不一致的答案。没错,我就是这么坚定,即使错我也要知道究竟扣了多少分。大概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这一举止才结束。第10和第16两道题经过核对,竟然一题没错;19题的第一问由于没有判断零点导致极值算错;18题的坐标也是准确无误。最荒唐的是15题的第一小问,答案是0.9,我却跟它完全相反,算的是0.1。也就是说,我五道大题没有一道是没有计算错误的,之前的思维习惯还是被原封不动地带到了高考考场上,只是这次运气好一点,检查出来了好多错。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算分环节了。计算器上的数字每跳动一次,我的心跳就跟着乱一拍,仿佛这不是估分而是宣判。自己割自己的肉,终究是要仁慈些的,刚开始算的总分是122,连我自己都不敢信。后面又给我的大题扣了几分,15题按10分算,16和17按满分算,18按7分算,19按1分算,总分是115分。终于,我整个高三的终极目标在高考顺利达成了,那个四次模拟从未企及的分,那个曾在周练月考无限接近的分,那个在英语课上在老师眼皮底下抢来的分......

可是我不能让这种心情影响我的复习。明天是不赋分的历史和英语,而且还都是重头戏。

历史我还是不知该如何复习,稍微念了点资料就完事,英语则是找了三篇语法填空,在考前一天一篇以保持手感。

放学前,bmr找到我,又把她那几个充电宝塞到我手里——临时工当然是要奉陪到底的。我说,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充电了吧。她说,不一定,我这几天手机用的比较多。

答案是欲望施下的魔咒,牵引着光阴一载又一载。不知怎么,回家后我依然在想着这次考试。我甚至想给父母说,稳了,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英语和历史也没怎么看,因为这两门科真没什么看头,该会背的还是会,不会背的记了也记不住。反倒是那些高考语文和数学的讲解视频让我越看越兴奋。如果有原卷,我早就发给ai一题一题的做了,哪怕这是高考。睡觉前随机播放的那首范进中举,把这首歌抬高到了它本不该有的价值。换上了父亲说三天不要换、带有神秘文字的袜子,我在他们的目送下进入学校。

带着夏丽丽略带几分幽默的祝福,我去考了历史。答题卡发下来的时候我愣住了,上面分明画着一整张地图,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考地理。而且这上面没有分小问,每一道题都给了完整的答题空间。拿到卷子后感觉天塌了,简答题竟然开始考九州的演变,搁这创人。不过选择题做得很快,开考后10分钟就做完了,除了几道有点别扭的世界史都是读完材料0.1秒选出答案,大题也是毫不费力,甚至出了道填空题生怕你得不到分。就这样噶韭菜般地做了一个小时,我就停笔了。考试后除了喷那道作图题的,动静不是很大。数学老师曾说过,考试后的声音大小决定试卷难易程度。两场考试后,历史仁慈地消除了昨天那两巴掌带来的隐隐阵痛。贴了个创可贴也好,缝了几针也罢,结果终究是好的。

短暂的整顿后,便是我的主场——英语。我没有忘掉那个懵懂中立下的flag,也从未停止过对它的追求。但是高三一整年还是功归一溃。不仅如此,由于见题见得多,且每个出题人的命题思路不一样,阅读的错误率也跟着上升了。但是去年新1卷除听力作文扣两分的战绩让我信心倍增——异域风情可以水土不服,高考题对味才是王道。140不强求,135应该是小菜一碟的事吧。

进考场的时间提前,广播播报的时间也跟着提前,2点半就开始播放那三首熟悉的音乐。不知是什么缘由,我总把一切和夜晚相关的事物奉为圭臬。曾共情于《夜晚 亲爱的朋友》的诛心拷问,曾独尊《Altale》和《The Last Page》中小机器人徘徊于月海的冷峻。第一首没什么感觉,但第二首橘色温度的前奏一起,我的思绪也跟着牵引到了那只风铃、那盏暗暗疏灯和那个曾待过的夜晚。这种小夜曲带来的轻盈、神秘和静默太通透,通透到忘记了即将到来的考试。《Perfect Moment》也很不错,属于是完全有能力争夺各大音乐平台榜一的那种。

音乐停了,但那首橘色温度还在头脑里留驻。

听力的时候,由于硬性要求不让开空调,只能顶着三十多度的大热天强行集中注意力,去分辨每一个单词、每一句话。果不其然,炎热还是大大消磨了我的意志,有几个题不太确定,即使用了776分配去检查,也未曾改动一道题。先做的是语法,我最能拿的准的部分,但竟然忘了provide后面接的是do还是doing,还有一个空读了半天都顺不出答案。阅读前两篇做得很快,到了c篇标题题就开始上强度了。首先排除掉的就是A,因为文章根本没讲原因,然后在BC之间徘徊,最后看它主要讲的是城市建筑用地分配问题,于是选了个c。D篇最后两题都不太确定,最后全都从d改成了b。七选五和完形花了一小会就做完了,只是完形有几道题比较抽象,那个地点完全要靠作者的行文思路推测。两篇作文出的也很平和,做完后还剩15分钟。检查的时候用选项配平法看了一遍阅读答案,怀着有点忐忑不安的情绪走出考场。

然后又是不停地刷新,不停地对答案。先出炉的是语法原文,看到那个provide doing之后心凉了半截,又神奇地发现考场上没顺出来的句子在考试后突然顺出来了。过了几个小时,又出现了一个标题为c篇神人之why the rush的视频。评论区下面观点不一,大都选了a和c。但我依然坚持选c,毕竟是节选的文章,更何况这一段小标题的意思跟c是最接近的。

看来这个flag是永远都无法实现了。

晚上的政治和地理复习,各做了一张试卷练手,结果也就那样,错的不多不少。然后就是背诵,背诵,再背诵。

9号,持续了很长时间的地理备考终于结束。看了大半天的洋流、气旋、等压线图和非地带性一个都没考,反倒整了一堆创新题过来创人。考前一直在练的尺度思想也没怎么用到。沉溺于题海太久,失去了判断试卷难度的能力。我只是在写,在不停的写,写完了便感到心满意足。

在侯集的最后一顿午饭依旧是招牌的土特产,想出去买点东西吃,但也没什么食欲。现在我只有重罪犯即将满刑释放的惊喜和期待。政治试卷选择题不是很顺,大题倒很简单,除了书写量大便找不出来其他难点。3点10分,我检查了最后一遍选择题。像一只蝉卸下透亮的铠甲,我放下了笔。

铃响,收卷,退场,奔放,我跑着,从未如此自由的跑着。四楼的教室还空荡,我独自一人整饬行囊,疏忽间缺席了高中最后一次团聚。

用练习多年的抢饭速度下楼,再沿着小路冲出校园,有股无形的力量拽着我逃跑。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和过去的任何一个午后一样。

再多看一眼待了三年的地方都是浪费时间。

我不留念什么,我只是在这待了三年。

失去了对哪怕是分别的共情能力,我甚至对裹挟着的大片花海和沸沸扬扬的欢呼声无动于衷,像一部与我无关的电影的片尾曲。

我只是跑着,任凭汗水在脸上沸腾、书包把肩膀压垮,然后融入车水马龙的人流。虽说不像凯旋归来的胜者,但也有点壮士风光。

当时我没有让他们为我捧上鲜花,现在想想是很愧疚的事。

而我能记住的唯一一句话,就是 “结束了”。

原来三年来的风霜雨雪用三个字就可以概括。

回家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疯玩,但又为盛大仪式的完结而感到空虚。高三一年的压迫成了紧箍咒,让我觉得快要上晚自习。某些时间点记忆特别深,比如9:39,11:50和15:39。我的活动也跟这些时间神同步,而且每到这些时候便会心头一颤。我刷着视频,但也会时不时走神,仿佛高考之外的东西跟我毫无关联。曾经规划的夜谈、夜走彭城或是尽兴不归眠好像都没有实现。这是长久漂泊之后付之一炬的念想。

我死在了高考后的第一个夜晚......


满载着悠扬民歌的小船,沿小河徐徐向前。水在流,月光也在流。穿过最后一座石拱桥,便是目的地——都市。夜虽冷,但船上灯火通明,跃动的期待与激情为这静谧的夜晚晕染出一片暖色调。渔人哼唱的秧歌,仿佛是烟花盛会的前奏,此时已渐入高潮,与远处城市的喧嚣隐隐应和。光亮的镁条、精心调配的火药与溴水早已备齐,只待一声令下,便将绽满苍穹。

这场酝酿了三年的烟花秀,终于在万众倒数声中,被点燃了引信。

第一发烟火倏地升空,像一颗逆飞的流星,在夜幕的最高点蓦然绽放——金黄色的光点四散坠落,犹如泼洒的星雨,照亮了无数仰望的脸庞。紧接着,更多烟花接连腾空,红的、蓝的、紫的,在空中交织成绚烂的花海。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却奇妙地与渔人的歌声、流水声、人们的惊叹声交融,谱写出一支属于夜晚的交响。

镁条燃烧发出耀目的白光,将整个夜空瞬间点亮如昼;溴水调配出的色彩如奇幻的梦境,绿如翡翠,红如珊瑚,在漆黑画布上淋漓挥洒。每一次绽放都引来阵阵欢呼,每一次消散又留下声声唏嘘。都市的高楼也成了这演出的观众,玻璃幕墙上倒映着转瞬即逝的光影,宛如梦境重叠。

小船静静漂至桥下,船头的人熄了火,也抬头凝视。在这喧嚣与绚烂的顶点,世界仿佛忽然慢了下来。他看见烟火倒映在水中,天地同绽,虚实难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合着遥远的欢呼,一下,又一下。

准备了三年的烟花秀,仅用半个时辰,便把静默归还天空。当最后一抹光点缓缓消散于夜空,余烬如细雪般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气息,既熟悉又陌生。都市的喧嚣并未随之沉寂,反而仿佛被这场盛宴重新点燃,更添几分活力。

小船重新点火,缓缓驶向霓虹闪烁的码头......


高考后,我的奶奶最为欣喜,斑驳舞动的皱纹和爽朗的笑藏不住对自己孙子的殷切期待,并且准备了两万块钱供我换新设备。华为手机店里,当从记事起就没有印象的服务员喊着我的小名时,熟人社会这个概念第一次被具象化。是的,关系网带来的温度总会提供钢铁城市下少有的立足点,而我再次感觉到世界在无限接近自己。

换上了华为mate70 pro+和拯救者y7000,本该雀跃的我一如既往的平静。在玩的同时我没有忘记对答案。语文错了两个选择题,而英语那几道改过的阅读竟然全错,并且都是从对的改成了错的。

或是惊羡于海子对西藏“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整个天空”的礼赞,亦或是共情于“青春没有售价,硬座直达拉萨”的励志誓言,我想要给自己的灵魂一次远行——去西藏。面对浩大、辽阔的草原,我想呕吐出条条框框下被禁锢多年的想象力,想打破曾经奉为圭臬的枷锁与桎梏;我也想真正来一次对务虚之美的追求,去探索那个量化数据之外的诗和远方。选好了火车,定好了票,便在那个月圆之夜拉着行李箱和父亲在站台等待。结果我们还是没有付诸那句话,坐上的是硬卧车;而倒霉的我被分配在了空间狭小、上下难度极高的上铺。那一夜,我不知几点睡着的,但起的很早,五点多就醒了。看来我将以满载的期待踏上这段旅途。

窗户真是神奇的东西,它可以吸引我坐在那发呆整整一天。只需要一天,我便可以看到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看到群山缓缓将绿色褪去,看到隧道间明暗的转变。带着好奇的眼光,我会惊现于黄土高原不再黄土遍地,亦或是时不时出现的几只牦牛。

那天晚上,我刚刚结束了一次对天空的探索。虽然繁星被一片浓雾笼罩,但这种期待给了我趴在窗户上的理由。死守着那片艳丽的红与深邃的蓝的交织处,死守着天边交舞的黑云与墨绿色旷野,只是乞求时间能给我一个交代。然而,时差与三千多米的海拔从来不是星星的召唤令,也不是我和它们意的灵犀。星星真是怯懦的掌灯人,稍稍一声没来由的怒吼,它们就可以无条件地把夜空的统治权交给黑暗。和那些娇羞同类一样,我也眨眨眼爬那不愿意爬的上铺以示辞别,好似乌云构成的厚障壁不过是零距离。

所以,安静了,一切都安静了,万籁俱寂。但是,我可不愿安静。等待政治试卷的焦急感消解了我所有务虚的念头,冲淡了对着黄土坡、青海湖以及草原看图说话的意图。是的,对答案的欲望与大数据的推送发生了化学反应,让我不知疲倦地去寻找答案。今年正合我意,三门小科的原卷并没有像往年一样犹抱琵琶半遮面,而是破例地出现在了必刷卷上。历史的画图题是对的,但选择有一题不确定外加最后一题做错让我立马着急了起来。地理则更惨,选择题有好多跟答案不一样,第二道大题的填序号也争议颇丰。而我能做的,就是对着DeepSeek一遍一遍地提问,直到让我安心为止。于是,火车上大部分看手机的时间都用在了对答案上,无心欣赏也无心探索这个美妙的自然。

第三天下午,终于到了海拔三千多米的拉萨。虽说是三千多米,但这里的温度不亚于沿海地区,在车上多次提到的高原反应也从未发生在我这。此后的几天里,则是跟着旅行团的一次又一次探索。我心目中的朝圣之地,那片模糊而神秘的征途在此时变得极其具体——匍匐的影子,三步一叩头的信徒,一尊一尊的佛像,被认为能通向天堂的梯子,还有那来自几千年前的天珠,所有在这里发生的事、经过的人都成了经久不衰的佛教文化的缩影,把叙写千年的故事凝聚在一切石头、黄金与编钟声里。这尊佛像叫什么,这堆石头有什么意义,那个瀑布藏着谁的身体,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是在这走着,看着,感触着呈现在我面前的东西。俯身捡起一块风化石,聆听朝圣者在石纹里转动经筒;敲响彩旗旁的风铃,想象蜡烛下念诵经文的信徒;亦或是从扎西德勒和扎西德勒溴的友好问候寻得只属于西藏的人间小暖。文化是互通的,无论到底认不认识这里的每一个字符。仅凭佛像脸上的笑容,你便可理解慈悲的含义。

当然,少不了的还有五千米高山上的凛冽寒风和走几步便气喘吁吁的我。我本想爬向更高处,但被无情拒绝了。于是我便在此许愿:以后长大了一定会再来一趟的,一定会的,去邂逅珠峰和雪山,去体验世界之巅的痛快。

同时,我依然放不下那场发生在十几天前的考试,依然会机械地重复做了十几天的动作,也没有忘记用ai给我的高考估分。虽然它给出的结果和我算的惊人般相似,都是600多分,但我的行为表明,我很慌,我真的很慌。

当然,旅游业为了盈利放弃一切的丑态也在这里暴露无遗。狭小的一辆车里,我们的导游在旅游倒数第二天毫无预料地开始发癫。他疯了一般的向我们推销商品,同时强调这是购物团,每个人都要买这里的保健品。但是,激烈的辩论下藏不住他左右脑互搏的底层逻辑——买的时候根本没有写这是购物团。但是他好像真的很无脑,甚至行程后几天去的大部分是超市,价格通通都是天文数字。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问我们要不要买,而我们也只能附和一下他。我爸就很聪明了,直接把他们争论的语音录了下来并向旅游公司举报,可谓经验丰富、成熟老练。但最后举没举报成功还是不了了之,估计跟很多事一样不了了之了。毕竟现在嘛,没有点舆论他压根不会管的,即使你去主动问他们。当然还有某个活动里连金木水火土对应生辰都搞不明白的高僧,这里不再多言。

逛完布达拉宫后,西藏之旅便告一段落。回去的飞机上沐浴了一场云海,去成都吃了顿火锅,便是回家的倒计时了。这一段旅程跟我高考查分和返校是无缝衔接的,也就是说,上午到家后,等几个小时,到晚上就能查分。我那复杂情绪从西藏一直绵延到徐州,跨了整整三十个纬度,而那个万众瞩目的时刻终于要到了。下午,看到分数线比去年高了7分的时候,我无数次在心里暗地祈祷,而ai软件的使用频率达到了峰值。我就这样等着,带着无可言表的思想等着,就像中考出分那天上午一样.......

说是8点后可以查成绩,实则7点多就有人查到了。于是,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输入准考证和动态口令码,然后在成绩弹出时遮住网页,一点一点地看那七个数字跳入眼帘。

第一列是语数两科,语文110,数学111;随即第二行的数字很快被我读取:英语129,历史76。这时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即使没有600也应该590多。随后第三行的数字被我缓缓拉开,然后是一口无声的叹息和第四行快速拉开的总分。

我愣住了,我在怀疑自己有没有看错:地理81,政治69,总分576。首先是一股寒流,接着是一句又一句来自父母的安慰。而我呢,愣住了,第一反应是要不要再来一年。我就死死盯着这份成绩单,动都不带动的。看我反应不太对,我爸连忙关上电脑,而我就逮着手机上拍下来的成绩,依旧重复着那动作。果然,人在受难之际不会瞬间涕泪交流。那时我不关心一切温暖和善意,因为这些通通弥补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落差感。69分,对,是69分。我平时考试没赋分都能考到七八十,赋分的模拟考里,政治则未曾跌到80以下。而在这个成绩单里它甚至连70都没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刻意操纵一样。永远不会相信,政治,这门天天早上不惜浪费英语和语文早读去背诵那些边边角角知识点的科目,到最后竟落得此种下场。就连地理选择题错成那样都没有下80......

终于,半小时的发愣之后,我耐不住性子地开始怒吼,子弹般的怨言和不甘从嘴中倾泻而出。任何解释和大道理都成了无用之举,反而助长了那个状态下的怒火。我不相信十二年来会落得一地鸡毛,也不再膜拜“十年寒窗无人问”的精神信仰。写过那么多关于成绩的美好期待,可最后它们管用吗?那时,坚不可摧的希翼已彻底式微,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荒诞在18岁第一次付诸实践。

我只是叫着,咆哮着,把头埋在被子里隐隐痛哭。每一句“考的很好了”都是对我的进一步伤害,而“妈妈从来没有让你考那么高”只会打消我跟他们对话的欲望。难道我的分数真的只是给父母看的吗?难道我真就没有自己的目标吗?曾千万次精确计算过考600分每科需要多少分,数学110以上也的确做到了。但这个政治又是什么意思?我像一株茫茫大漠里枯萎的灌木,死死钉在无垠群沙中动弹不得,因为根扎的太深,病得太重,醒悟时早已是垂垂暮年。

曾在《青玉案·高考》中用离人与春树暗喻我的坚毅与决绝,以十分隐晦的方式描述了我的矛盾心境,即永远无法达到友人与成绩兼得的状态。而现在,放弃友谊的同时,我的努力在这些冰冷的数字前不值一提。也就是说,那份对高中唯一的期望在此刻消散了。我在这首词中描述的悲剧,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毕竟,好大学更能提升自己的社交能力,而第一次改变人生的机会现在被我搞丢了。

我和父母就这样耗着,不觉垃圾桶已被卫生纸填满。终于在某一时刻,妈妈看着沉默的我也走到隔壁暗自啜泣。她觉得,这种痛苦都难以忍受的我难以应对社会的毒打。但她永远不知道时间积压下想看到的成果,和实际情况的落差有多大。社会上能有啥打击呢?找不到工作就送外卖,送不了外卖就去扫地,我相信求生欲激励下的我不会活不下去。而面对第一个转折点、之前所有付出和十二年的单一目标,我不认为还有比哭泣更好的选择。我也不认为在那个物质匮乏的时代,大多数人会把学习奉为圭臬。生存至上的当时,考上大学是属于全镇的欢呼,而现在大学生甚至研究生随处可见。所以,在失去理智的当时,我不会听进去她的任何一句话。

当然,我也会愧疚于辜负年租上万的走读费,辜负他们每夜的陪伴。这些温暖可以说是全都浪费掉了。

最后,在父亲一句“他需要一个人静静”之后,他们走了,剩我一个人在这里。我闭上眼,躺在床上静静地想,走马灯般地回顾十二年的学习经历。我会慨叹一次次降低的理想追求,刷过的一张张数学试卷,以及那被我一手糟蹋的人际关系。贫瘠的十八年,迸发了对美好未来的无限渴望与向往,而这首看似简单的诗我一读再读。我想到了每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探索:选课的挣扎,解法的尝试,作文题目背后的思考,扩大英语词汇量的尝试......跌倒、爬起,然后折翼而飞,我在这样的循环往复中完成了十二年的巡航,最后,我则像流星一样闪着光坠落,依依不舍地和夜空别离。

我不知道这是否值得,也思考不出答案。也许答案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探索本身。

但是,挥之不去的还是对高考每门科目发挥状况的反思,以及对政治科目的难以置信。

从去年开始捕捉的相机下的生活瞬间、构思的短片和精心挑选的歌曲,如今只差一个尾声。而这部影片止步在倒数第二首歌《Secret Place》转折处的素材缺失。

想着想着,我抬头看钟,已是十点半。两个半小时里,我没有看一眼手机,只是良久的沉默。之后,我依然情绪消沉,但鼓起勇气去回朋友的消息。电话里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伤感,反倒热情地帮我看着省内大学的分数线。我没有过分提及三小时的思考,讨论完分数线,玩了会荒野乱斗,我就睡觉了,依然是十一点半,这个让我敏感的数字。灯眠人不眠,黑暗也难以安抚我入睡。我不知那天何时入睡,我只知道明天一早要六点起来,强颜欢笑地重新回到那个教室。

曾无数次描述的烟花秀,现已化为一场弥漫整个都市的大火。建筑物成了真正的熔炉,把人潮煮的沸沸扬扬。繁华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钢筋混凝土不堪重负的呻吟、令人心悸的坍塌声和接连不断的惨叫。风是火的帮凶,呼啸着将亿万燃烧的碎片吹向远方,配合着浓烟一起把星辰和月亮掐灭.......

25号一早,我醒在母亲的关心中。虽然还是不耐烦地让她别管我,但比昨天要好很多,只是不太想说话。到校,入班,一切都往常出奇的平静。今天的22班是一场狂欢,喧闹且聒噪。没有什么不同的,只是少了件校服,多了台手机。时间把我们推向人生轨迹的速度如此之快:十几天前,我们还在这里备战高考,现在,我们忙于填报志愿。坐在前边的csr染了一头白发,身着一个裙子,妖艳如旧,从动态里一程山路的歌词,不难看出她考得很好。后来我才知道她上的是江南大学,一所211,至少600分才能上。我的前桌则考了580多,离600分差了很多,但跟他对象处得很不错。至于同位,她没来,听说是骑电动车撞在柱子上了,现在正在做手术。班主任依然幽默,笑着说,再下次见我就要预约了。简简短短一节班会就这样结束了。

来的时候,bmr站着跟其他人聊天,随即返回教室给我发qq。她问我考多少分,看起来面色不太好。我们真是惊人的相似,仅仅比她低了2分。而且,我们俩昨天都伤心了很长时间。她是语文110,发挥有点失常,看到这个数的时候隐形眼镜都哭掉了。昨天发动态的时间也是11点左右,估计之前也哭了很久。那个动态有点复读的意思,结果她真给我说要复读,跟我推测的一模一样。下班会后,她找老师问了一句,但dxl说没有这个必要。我们依旧保持默契,在问完他之后主动找我说起了这件事。期间她去餐厅打了一份工,月薪五千,而且要持续到八月。路上我一直在劝她不要复读,因为这会带来很大的压力,她表示还要再想想。在校门口分别时,我说,要不咱俩在这拍张照,但她还是说,不用了,我不上镜。最后,我们在这个十字路口两两挥手告别。从这以后,我和所谓高中最好的朋友便未曾见过一面。

回家后,她还是坚定复读的信念,并问我,咱俩要不要一块来,这个分数只要三千块钱。没错,复读是我思考过的事,双向奔赴的友谊也暗示,我可以再陪她一年,因为这是她主动提的,说明她是认可我这个人的。但是稍稍一点来自高三下学期的回忆都会打消我的念头——真得累了,太累了。这种痛苦是双重的:既来自平时学业的压力,也源于精神和身体的创伤。我不愿意耗掉一年时间走这段泥泞路,哪怕前途一片光明,哪怕能考到六百多分。而且我和她考砸的原因还不一样,她是没有努力,我是努力而无功。高考前几天她还在带手机到教室里玩,我当时还说,不至于这样吧。但是,即便如此,我仍花了一天思考到底要不要跟她一块。因为我们的友谊确实弥足珍贵过,确实亲密无间过。我愿意陪她一年,也愿意和牢不可破的同盟一起学习。最后,在那天下午,还是打消了这个挣扎无数次的念头,并在QQ上给她坦明,不会再去复读。最后她还是选择在6月的某天上午交了学费,那天下着雨,雨点倾斜地落在车窗户上。

接着,我要用短短几天时间选择我的人生道路。其实也没什么好思考的,放眼文科专业,能赚钱的只有法学和会计学,这两个专业都可以往公务员考,吃政府的铁饭碗。但这两个专业对性格要求不一样,会计是跟数字打交道,不需要怎么交流,而法学很需要交流。我这个纯纯的i人是只能选会计的,这与艺华教育老板给的建议如出一辙。

但我妈又说,会计学不好找工作。这就让我这个优柔寡断的人犯难了,面对两个选择,我失去了判断的能力。最后报专业的时候还是硬把两个专业都填上去了。

7月中旬的时候,录取分数线就出来了。扬州大学的分数线极高,比去年多了十几分,于是只能去第二志愿南通大学的法学系,还是没能逃离政治的魔爪。

后来呢,我有实现自己的诺言吗?有,或者没有。

后来,我没有想到,恨铁成钢的高中生活会成为我坚不可摧的情感坐标。

后来,我会惊奇于每周二作品中小小的、未曾注意的细节,慨叹灵感带来的无限可能。

后来,我像一只即将远行的鸟整理自己的房间。我会诧异地发现,许久未经的台灯和桌子已然落满灰尘,并且停滞于此,细细品味光阴留下的每一处细节:那根鹦鹉站过的木棍,那片不知何时在课上传来传去的纸条,还有五年级英语阅读里至今还不认识的词。

后来,我们相约ktv和烧烤店,发誓在九月前要多看你一眼。

我也会在夜晚重新聆听整个《The Unfinished》,时不时因旋律的抑扬顿挫而潸然泪下。至今,我仍未完全领会小机器人与自然的故事,但这种朦胧和神秘才是这张专辑存在的意义——把故事的创作权交给我们自己,编织属于想象力的独特篇章。

有时,我会一次一次跌入高中的梦乡,和我的好友聊个天南地北;我也会和他们纵情欣赏旅游胜地,拍着一张一张的照片,醒来后则百感交集。为什么梦境重得深沉?因为高三的一点一滴出席了我无限的青春。

这个暑假并没有想象中的盛大,没有旅游,没有社会实践。我似乎抓住了一切可以娱乐的时间,把手机的利用效率最大化,因为之后真的没有这么长时间给你玩了。但是,我总是觉得多排的王者总是更好玩,泡面总是要你推我搡地抢着吃才会更香,电脑屏幕上放的短视频总是更好看。

当一个时代被艺术化时,说明它已悄然落幕。高考铃声送来了下一代,也为我的黄金时代敲响丧钟。但这种诗性和艺术,这种天真纯净,乃至平常的生活,需要一生来回味。

时间是倾斜的,无论我们是否自愿,注定要流向未来。而今,九月的我即将身居异地,漂泊远方。再次谈起这段旅程,我已不再为高考这一单一目标而发愁,而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在无数次快门、无数张纸条中重新巡航、重新寻访。

故事本该在此结束。但我知道,任何一个句号,都是对混沌生命的背叛。

这部日记,像一首被迫终止的赋格曲,最后一个和弦悬在半空,永不解决。也许,真正的《未央》,正是这令人心悸的未完成感。它拒绝被归档,拒绝被定义。

所以,请原谅我无法为你提供一个结局。

我能交付的,只有这整个的、滚烫的、进行中的——

沉默。

……好吧。

或许,连这沉默也是自欺欺人。

合上这本矛盾的《未央》。我说我不留念,可笔迹却蔓延了四季。我说灵感已老去,却在此刻为结局煞费苦心。看,这就是我,一个永恒的悖论。

好了,读者,你可以走了。把这个自反的、可笑的、曾为你倾尽所有的灵魂,连同这座他待了三年的牢笼与旷野,一并留在身后吧。

而你,即将走向的,是你自己的未央。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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