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公路

太平洋在公路那边

破碎又缝合的海

劳动后休息的海

上帝倚靠太平洋

耷拉着肩

眼角含泪

却没有流下

公路在太平洋沿岸

路上空空不留车马

沥青忍着阳光的痛

盐粒忍着阳光的痛

护栏封锁丰收与成熟

就像保护一把石化的伞

公路内侧是学海

墨水是另一种蓝

不流动的蓝

因铃声涌动的蓝

课桌上刻着数年前的名字

名字的主人

去了公路的哪一侧

公路不记得

越过公路

越过未曾认可的国界

太平洋在那边

学海在这边

还是学海在那边

太平洋在这边

只身站立

我分不清左右

有时浪越过公路打过来

咸味弥散的浪打过来

窗户边啜饮死水的我

想起光芒四射的浪花

远方的流动的幸福的斗篷

比亚洲土地还要珍重

漫入沉睡的鱼群

漫入不会游泳的书本

漫入蛰伏海底的漂流瓶

领导老师关上窗

说那是海风

也只是海风

太平洋也听着

太平洋只是听着

接着劳动后休息

接着眼角含泪

接着泪流不下

公路中暑昏迷不醒

在浪和铃之间

在波涛与墨水之间

在自由的咸与囚禁的淡之间

一动不动

公路的护栏，你为何守护这分隔

分隔线，你为何延伸

不是为了渡口货运

不是为了车水马龙

不是为了沥青和盐粒继续受难

太平洋的蓝

是亚洲暖床的蓝

是劳动和休息的蓝

学海的蓝

是监狱燃烧殆尽的蓝

是屠夫斧头尖端的蓝

公路没有颜色

它只是分界线

被正午晒得发白

夜里我听见

太平洋在翻身

学海在抽水

公路在月光下

变成一根扁担

挑着两桶水

一桶咸

一桶淡

压进我的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