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奏一亭乐
摘要
文章先描绘了昔日与友泛舟听曲、赏荷品茗的雅致时光,视其为心中的桃花源。随后笔锋一转,写多年后重游故地,发现环境破败、江水污浊,世俗喧嚣取代了往昔宁静。尽管如此,浑浊江水中绽放的两朵荷花象征着友谊的坚韧。作者决定再次独奏古筝,在荷香中寻找内心的平静与慰藉。
捧一卷诗书,拨开弥散的烟雨; 品一杯香茗,寻一份雅士的闲情; 执一弦古筝,享受静雅至韵; 采一朵莲花,尽享独属于自然的野情野趣。
一缕清香引我到了清溪沿岸,千年的诗词之风裹挟着我上了那静谧的小舟。 踏着碎玉般的浪, 听一曲山上细腻温婉的梵唱, 心中只觉一抹清欢。 青石板下藏匿着一个又一个美丽动人的传说,浪花荡涤荷花,与滩边的沙石静静呢呐着古城墙的故事。远看,宁静祥和的快哉亭, 镶嵌在这一片澄澄碧水与款款莲华构成的画卷中。 石桥的缝隙中生长的苔藓和细碎的波纹,为这个地方添了几分神秘感。 踱湖至岸, 跟渔夫说声道别。 下了船, 早已是夕阳时分。 一路下来, 潺潺的溪水与我相伴, 花香鸟语尽舒展。 晚霞在天际如火般地烧着, 披着落日余晖, 三人同行,共同踱至亭内。 云, 淡淡, 在天中, 轻盈地勾勒, 寂寂, 无语亦缠绢; 亭, 轻轻, 在夜中, 深情地点染, 悠悠, 黯淡亦斑斓。 亭台轩榭, 斜风细雨之时, 独奏一首典雅至韵的古风,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一人一筝,独自荡开一曲古韵,以风为旋,以雨为律,弦声随着泥土和花的暗香,飘渡过江,在薄薄雾霭中,飘入每一缕炊烟,飘入每个孩童的夜梦, 飘入城市的每一处罅隙。 身旁的两个人, 双自微盏, 完全陶冶在这一曲悠悠凤凰中。 清流江河催弦动, 花舞绿莲疏香盈。 缈缈烟云阔叶滋,月映水展曲更亭。 花与曲, 水与月, 人与影一起, 都是这山水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静静地镶嵌在这一方净土。 曲声伴着淡淡花香,清凉甜美,良梦细细,醉在心窝里。 他们闭上眼, 静静聆听空中的梵音。 跌宕起伏的弦声中掺着时不时的赞叹声, 再加上一亭, 一湖, 和三个人, 便成了整个世界。 这是独属于三个人的, 独属于君子, 独属于雅士的, 内心最深处的, 一方净土。 不论远处的人再怎么嬉笑, 我们都无暇于此, 因为, 这就是彼岸的桃花源。 三人同行, 乐在其中。 举杯不必邀明月,便可对影成三人。 独奏一亭乐,共享三人的浮世清欢,把酒临风,醉无妨。
正是我们这种清闲的人, 才造就了苏轼笔下的“贤者之乐,快哉此风”。旋鸟绕亭, 云飞泗水之眉, 再加上这独奏, 贤者之乐, 怎一个“快”字了得?
但这一切,也只是我印象中的那个桃花源罢了。再次拥入你的怀抱,脚下的青石台阶却已无力再诉说那古老的故事。 墙根的野花,再无豪迈之情,只是蟠缩在一隅,破败地绽放着,似乎在向我倾诉几年间发生的一切琐事。循着隐隐约约的暗香极目远眺,望见的,没有烟雨, 没有诗意,没有文香盈盏。 小径变了方向, 跌跌撞撞,空中分明地弥散着世俗的脂粉气。 扶着墙壁, 安静的坐下, 似乎在有意等候那多年未见的友人, 等待他们与我共享快乐。昔日的江水,失了那独有的澄澈,经过一番岁月与时间的冲刷洗礼后,只是污浊不可言。 轻泯一口, 起初还是清凉的感觉,似暴风雨前的宁静;稍一会,便觉无可言喻的苦涩喷涌而出, 溢满整个肠道,似猛虎,如莽蛇,行于五胜六腑之间,横蜚霸道。 此时,一条将摇欲坠的小船, 艰难的划到我的身边, 一成不变的渔夫, 竟成了唯一的欣喜。 再次望向水中, 只见一片片清污的白沫, 不堪地在黯淡中无目标地游动。 江水养育了这方净土,既看江水如此,怎问故人依旧?
再次踱至亭内, 欲要奏起古曲, 希望在不远处的友人能够附和或是江水能和我完成月光下的协奏曲。 夕日余晖散尽, 聚了暮色, 昏了天空, 散了星云。 远处的城墙旁, 早已改为广场,正吹吹打打, 演绎着另一番热闹。 暮色四合, 华灯初上, 震天的鼓声, 回响的音乐声掺杂着夜市的买卖声和吵闹声, 使此处再无宁静。 这番热闹, 哪能再容得下我的古筝声? 只好放下古筝暗自嗟叹。
大合唱将黄昏奏成了黑夜。 淅淅沥沥地, 不知何时, 天上飘起了小雨。真的只有雨吗? 微风吹拂,雨轻轻地落在亭子上,是友人的呻吟吗? 还是他们独酌欢乐, 将离别和回忆抛至九霄云外, 却不知悠悠友情, 落寞了谁的无尽繁华? 苍白了谁的无尽等待? 空留我一人在此低语, 惋惜……江水浊, 人尽散, 流年错, 空悲叹。
衣衫长,年华短尽头。回头看, 一片迷茫, 不知该去何从。刹那间,黯淡无光之处忽然分明地泛着丝微弱的粉。靠近一看,竟是两朵荷花。 在如此污浊的江水中, 能恣意生长出两朵花,难道是友人听到了我内心的呼唤, 化为荷花与我相伴? 聚散无意, 浮世清欢, 良辰美景, 抵不过友人相伴。 剪一缕月色, 挟一段友谊,拿起古筝, 再次独奏一亭乐。 花香氤氲在亭子中,似乎是一声又一声的赞叹。灯火阑珊处,无人能听得见我晚风
中的独奏, 但是有荷就有友人, 就能在亭中共忆那城南旧曲,快哉此亭, 对莲独奏, 尽兴又何妨?
品烦忧苦涩, 嗔笑甘甜。 月见静华, 但一切的一切, 苦也好乐也好, 淡雅也好颓废也好, 都掺杂在一起, 在脑海中回荡。曲终了, 弦收了, 缓缓抬眸, 细耳聆听, 只觉暗处的荷花,无一不馨香, 酝酿, 笑靥, 踽踽地在暗处独奏, 独奏....
